人类医学的方向                                    

21世纪中国人该干什麽

李印生

                            (一)

目前中外都有两个共识，一、21世纪是人体科学的世纪；二、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凭什么注定是中国人的世纪呢？这需要从中西两大文化体系和它们的差异说起。

  西方文化体系是建立在对客体的形态、结构的研究上的，使用的方法是分割，进行定量分析，在哲学上属于机械唯物论，思想方法侧重于概念思维、逻辑思维；中国文化体系建立在对客体运动规律的追求上，属于定性分析，在哲学上属于辨证体系，思想方法侧重于形象思维，从高层上说应该是‘象思维’。这两大体系应该说各有所长，各有所短。一方之所长，恰是另一方之所短。不能笼统地评论哪一个体系更优越、更先进。人类文化的两大体系都受其所短的制约，不能无限远地前进，正像人的两条腿，必须交叉地前进，每条腿都有落地的时候，而每条腿的落地恰为另条腿的起步提供了支撑点。所以两条腿缺一不可。

  21世纪就人体科学而言，西方这条腿受其自身认识论、方法论的限制，已经把物质分割到了极限，“侧测不准原理”成了机械唯物论难以逾越的障碍。宇宙中存在的决不仅只是有形的实体物质，更大量的是无形的，在人体中也是如此。只抓住有形的，丢掉放弃了无形的，找不到有形与无形的联系，是研究不了活人的生命运动的。尽管西方在六、七十年代提出了信息论、控制论、系统论，近代西方科技已看到了有形与无形的临界点，但突破这个临界点却受到了概念逻辑思维束缚，突破这个临界点，概念逻辑思维是无能为力的。

  虽然人体内存在着大量的化学反应，但化工厂投入、产出的模式并不适用于人体。虽然西方对人体已观察到纳米的尺度，但观察所得却是分离的、静态的，仍然看不到人体各器官、各部位是如何互相联系、互相协调的。整个宇宙本是处处连续处处稠密的，人体这个小宇宙也是如此，你把她分割成支离破碎的片段去研究，必然是坐井观天。对人体这棵生命之树，中国是先抓住树干再找它和每片树叶的联系，西方是先找树叶，再找每片树叶上的细胞，然后再拼凑出整棵树。找来找去始终在人体的迷宫里。要想掌握人体这个巨系统的运作，必须在方法论、认识论方面转轨易辙。

                          （二）

  上述西方科技之所短，则正是中国传统文化之所长。中国传统文化是建立在形象思维基础之上的,追求的是局部与局部、局部与整体之间的联系及其运动规律，给出的是定性分析，但产生不了定量数据。中国传统文化的各个学术领域如人体、天文、地理、气候、音乐、美术、书法、建筑、甚至军事、武术都是相互贯通的。而西方文化的各学术领域则是相互分离的。但是宇宙间的一切全是开放体系，不存在封闭体系，各体系之间必然相互渗透、相互作用。研究人体不研究人体以外的天文、地理、气候乃至音乐、美术等等，是研究不清人体的。就中医学来说，它的理论和天文、地理、气候、音乐等许多领域密切相关。尽管现代西方也发现了音乐与人体甚至与动物、植物的生理状况相关，但只看到了现象，没形成理论，而中国传统文化恰恰有这个理论。这就是为什麽人体科学的世纪是西方文化这条腿将落地、中国文化这条腿将起步的原因。

  中国发展人体科学是有老祖宗留下的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的。首先中医理论已给出了人体科学完整的理论框架，这虽然西方人也可以学，但总比中国人要困难的多。主要是受到传统思想方法的限制。中国和西方都有神仙的传说，而且都认为神仙是在天上，中国的神仙一阵清风或脚踏祥云就上了天，而西方的神仙要上天必须有两个翅膀。这充分体现了中西思想方法的不同。即使在中国，掌握了西方医学知识的人士中不也有些人一直在喊中医不科学，必须用西方医学把中医改造科学了吗！主要问题是，现在不能用大家熟悉的概念把中医理论讲明白。今人和古人的思维模式与表达方式已经不同，难于沟通了。这也是中国传统文化停步了几百年的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需要用西方的科技手段把中医的理论讲得大家都能明白，才能继续深入发展。

                        （三）

  如何借助于西方现代文化的支点使中国文化重新起步呢？中医认为五脏六腑有相生相克的关系，如果难于找到物质的交流，至少可以设法找出它们的电磁场相互的作用。又如，寸口的寸关尺三部脉的脉象，何以能提供五脏六腑的生理病理信息？中国人常说男左女右，孕妇如果左手尺脉盛就生男，右手尺脉盛则生女，为什麽我们不能研究一下男女左右的生理状况有什麽不同？早在二十年前，广东梅田矿物部门的一位医生，用心电图仪测每条经络的生物电，测出生物电的起落符合子午流注的规律。可惜没得到中医有关部门的重视和支持。总之只要不排斥中医理论，不把中医理论一棍子打死，它正好为我们用现代科技手段研究人体提供了线索，提供了指导。使我们不必到处瞎摸瞎碰，少走弯路。

  另一个比西方有利的优越条件是，我们有两千年左右的临床经验。从中药的治疗作用正可从另一个侧面研究人体。感冒、流感，中医理论认为是受凉引起，我们为什麽不能研究一下受凉后人的生理机能发生了什麽变化？而用了解表的中药又是从什麽层面上调整了生理机能，是如何调整的？中医认为肝肾的功能状况失常就会影响心脏，而心脏出了问题又会导致高血压，用中药调整肝肾就治了心脏病，血压也会自动降下来。那麽中药是如何起作用的，是如何使生理发生变化的，变化的过程又是怎样的？心律出现间歇，中医认为是阴邪结聚所致，以中药散阴邪，间歇就会消除。研究中药治疗中，哪些生理状况发生了变化，不但可以发现阴邪的线索，也可发现心律间歇的病理机制 。牙周炎，中医认为肾主骨，牙为骨之余。所以应调肾。临床实践表明，三味药，一煎服后三十分钟左右即可消炎止痛，最慢的不超过三剂就能痊愈。如果我们在服药前后监测肾的变化，不但我们可以了解到这三味药是如何改变了肾的生理状况的,还可以弄请究竟肾的什麽变化导致了牙周炎。当然这需要首先找出监测肾脏的办法，研制监测的仪器设备。

  上述这些应该都是可以用现代科技加以研究的。这就是现代西方科技给我们的起步提供的支撑点。

                         （四）

  除了上述举例外，类似的课题还有很多很多。但是应该提请注意的是，不应把注意力只放在大分子、微量元素等有形物质上，还应特别注意无形的部分，如场（电、磁、力），热量等。是不是还有未知的场，很可能！通过近二十年来气功的实践，我们看到了这样的事实：人体存在着生物场，包含着丰富的人体信息，气功师能测得出来；人体场的信息能传播出很远很远，就是说它衰减量很小很小，那麽它就不会是电磁场。或者是光？确实有光， 但肉眼看不见，照相底片可以感光，且有不同的颜色（但光也有一定的衰减量）。是中微子？也值得研究。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正是21世纪我们应该攻关的项目。凡是现有仪器测不到的，或我做不到的，就一律不承认，决不是科学的态度，更不是科学工作者应有的品质！

                          （五）

  关于中药的理论，不能和中医理论分割开来，它们是一个整体。中药讲究的是性（温凉寒热、升降沉浮）、味、归经，所以也不能局限在化学成分、微量元素等有形实体的研究上。中药的制药方面现在追求的是化学提纯，叫做科学化、现代化。现代化还说得过去，因为它毕竟是现代的产物，科学化则未必，倒很可能是反科学的。因为你一提纯就意味着提出了一部分丢掉了一部分，你无法证明丢掉的都是没用的。一位中药开发基金会的负责人赵先生证实提纯的药剂疗效都有所下降。我研制的一种治皮肤病的药水用过滤纸过滤一下，疗效就大大降低了（何况化学提纯！）。

  单味的中药固然有它自己的作用，但两种以上中药配伍的作用就决不是各药作用的代数和，这点和西药是有本质的不同的。一位药厂的工程师反映，每味药的液相色谱分析都出现一个峰值，不同的药，峰值出现的位置不同。但几味药合起来，会出现一个大的峰值，而原来各自的小峰值都没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日本人考虑到病人把中药拿回去煎不方便，试图把每一味药都先煎出来，病人来拣药时，按处方把几种药液混在一起，病人拿回去就能喝，如麻杏实甘汤，把麻黄、杏仁、石膏、甘草、四种煎液按剂量混在一起，但效果远远不如四味药一起煎的。这都说明中药剂的配伍与治疗作用决不是诸药化学成分简单的代数和。中药的疗效和性味归经，起作用的恐怕也不止是化学成分。煮花生和炒花生，成分应该都一样，但煮花生吃多了上火，煮花生就不会。煮绿豆汤，水将开未开时放绿豆，煮出的汤是绿的，不是这火候放绿豆，煮出的汤红褐色。成分没变，效果、颜色变了，那就总有变了的 。什麽变了，也是应该研究的。

  用化学提纯的方法搞中药制剂，追求的是现代化、科学化，是为患者方便。回去不用煎药。一般感冒、流感，用中药治，花两三元钱，服两三天药就解决问题（不是每个中医都会用这方剂），用科学化、现代化的药治疗，天天得上医院去打吊针，一个星期也好不了，还得花上千元钱，、这是给患者谋方便吗？这样的“科学”化、现代化究竟有什麽用处！这种以降低疗效、增加制药成本和患者负担为代价的“科学”化现代化，究竟是为了什麽！犹有甚者，那个中西结合的“速效感冒胶囊”服后会破坏脾功能，导致血小板大量减少，而引起大出血、甚至死亡，最后不得不下令停产。大家都清楚，西医是治现象不治本质，治外因不治内因，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中医则是治本质和内因，所以有些病西医治

不了的，中医能治。（中医的水平各有不同，不能同日而语，那些学艺不精、甚至离经叛道的当然代表不了中医水平）。但不知为什麽却非要和西医并轨，中医治病也非得按西医的病理药理办事，也是只治外因和现象，弄得西医治不了的病，中医也治不了。这就是一些人追求的“科学”化！中、西方医学本是两个完全不同文化体系的学问，两大体系各有所长、各有所短，又有什麽根据一口咬定西医是科学的、先进的，中医是落后的、不科学的？无非是西医你学懂了，中医你没学懂。不懂，不努力学习、虚心请教，却非要按你懂的模式去改造它，改造得面目全非，这决不是搞科学，这是毁灭文化，是对民族、对人类的犯罪。

                           （六）

  前面提到，中国传统文化是形象思维的产物，钱学森教授也一再强调研究人体科学要用形象思维，那麽什麽是形象思维呢？形象思维显然是中国古人常用的。中医的脏象、脉象，易经的易象、卦象以及我们常说的气象、意象，都说的是象。今人虽已不多用，但也还是看得到形象思维的踪迹。比如我们骑自行车由南向北，一辆汽车由东向西，我们可以准确地掌握车速，或者叫汽车先过，或者我们过去以后汽车才到路口而不致碰撞，不需要进行任何计算，不需要不断测出双方的速度和距离的准确数据进行计算来修正自己的速度。这就是形象思维。在我们的语言、文字中也有大量形象思维的地方。看一篇文章、或一本书，你的所得恐怕很大一部分是在文字以外的，听人说话要听弦外之音，要表达某种意愿、感情，文字、语言越简练概括，包含的内容就越丰富，说得越多，恐怕表达得越不确切。这也就是古文、古诗词的魅力所在。中国人常说“字如其人”就是说，一个人写的字携带着这人的信息，你看这字，可以看出这人的素质、性格等等特点。这些都是形象思维的产物。看到了一些现象 、运动，能用脑子想出它的全部内涵和携带的信息（也就是象），而不需要逻辑推理。实际上逻辑推理在这里是无用武之地的。中国人说的想象力，就是想这个象的能力。我们常说，可意会不可言传，“意会”就是象思维。这也可以称做灵感、悟性。音乐、美术的创作靠的也应该是象思维，画一副人像，你可以准确地描出每个色点的位置，非常形似，但它成不了艺术品，真正的艺术品追求的是神似、意境。这就是画匠和画家的区别。画家的艺术品表达的是这人的精神面貌、素质、性格、情操。画的不光是他的形象，还画出了他的灵魂。反过来说，看到一个人的画像，也能看到他的灵魂。欣赏音乐也是靠象思维。更确切地说，形象思维应该叫象思维。因为有些思维和形并没什麽关系。“意会”、“心领神会”就和形没关系。或者也可以说象思维是形象思维的高级层次。中国的《易经》之所以是包罗万象的（还是象！）就因为它是包容了整个宇宙，处处连续、无所遗漏，而且是动态的。

    最后还必须强调一点，中医、西医，是属于不同的文化系的，有着完全不同的理论框架。现代科技的手段作为工具，谁都可以用。你在西方文化理论指导下用这些手段，发展的是西方文化；用中国文化理论来指导用这些手段，是发展的中国文化。现在发展人体科学，如果还用西方科技理论、西医理论来指导，只能是死胡同、是迷宫。 所以必须用中医理论来指导。所以21世纪是中国人的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