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敬烈偷袭长泾
自从投敌阴谋被粉碎后,邓敬烈—伙深知外冈游击队是一支铁了心的抗日部队,是他们投降日本,奉行所谓曲线救国的一道不可逾越的障碍,只有消灭了这支部队,他们的投日活动,才能畅通无阻。为了达到里应外和消灭外冈游击队的目的,他们决定玩弄阴谋诡汁,妄图继续从组织上控制外冈游击队,邓敬烈的上司、江苏省第二区行政督察专员兼第二战区淞沪军事特派员蔡熙盛认为,投敌是由邓敬烈出面领头的,吕炳奎最恨的是邓敬烈,邓敬烈必须退居幕后。谈思源是跟随者,他又是外冈人,要继续控制外冈游击队,只有由谈思源出面,与吕炳奎周旋。谈恩源心领神会,跳到台前,他在上海等—些场合哭哭啼啼,说他是愿意抗日的,同意由日军收编是上了邓敬烈的当,表示只要让他回到外冈,留在部队,“愿意当个兵”,一切听吕炳奎指挥。当时,党组织认为“江抗”部队远在苏常地区,淞沪地区的抗日武装仍需继续利用国民党加委的番号做掩护。以利于隐蔽和等待时机,所以,暂时对谈思源不宜做得太绝,于是,派人同有关方向进行接触,从中调解。根据上级意见,外冈游击队派邱生凡去上海参加谈判,通过谈判达成协议,撤销保安步兵第一团番号,外冈游击队改编为淞沪游击队第一支队支队长仍由谈见源担任,金谷为支队副,吕炳奎为第一大队大队长,江祖培为第一大队中队长,下设四个分队(实际上是四个连),共约400人。分队干部由吕炳奎选拔,实际由党支部同吕炳奎讨论决定。邱生凡为政训处主任。各分队设分队长、政治指导员及文化教员,名单如下:
一分队队长江祖培(兼),政治指导员杨玖,文化教员魏志刚;
二分队队长张服膺,政治指导员李裕民,文化教员祝德新;
三分队队长钱士英,代理队长瞿宗贤,政治指导员沈青,文化教员高逸萍。
吕炳奎是深知谈恩源底细的,而且,看到他也在投降日军的协议书上签了名,所以,对于让谈思源重新回外冈并担任支队长。吕炳奎一直持不同意见,邱生凡多次进行解释,吕炳奎仍接受不了,邱生凡不得不说:“这是上面决定。”吕炳奎才默认了。
谈思源和金谷于5月中旬回到外冈。谈思源来前曾经说“愿意接受吕炳奎领导”,但他—下来就以领导自居,和吕炳奎对着干,对原属他的特务队的人,仍编为支队部的特务队,他还对外冈游击队实行“点名改编”,引起了吕炳奎的极大反感。他收买流氓,网罗心腹,四出拦劫商船,敲诈富商,拼命捞钱,挥霍享用。他同金谷两人仍经常住在外冈,很少住到部队驻地,有一次部队在外冈公路上拦到冒允日本人的运输商人崔祥生的一辆卡车,车上用市匹、羊毛伪装,装着银元和大量铜锭。谈恩源想杀人越货,银元没收后分掉,遭到吕炳奎、邱生凡的反对,吕、邱认为,银元、货物可以没收,但银元不能分掉,要留作部队经费。商人也不能杀,要放人。谈思源大耍流氓腔,连连拍桌子。吕炳奎、邱生凡不买他的帐,坚决不同意分掉银元和杀掉商人。因为谈思源在部队没有群众基础,外冈游击队的实权掌握在吕炳奎手里,谈思源最后无可奈何地同意了吕炳奎、邱生凡的意见,把银元、货物没收后,商人经过教育后放了,2000多枚银元全部留作部队经费。崔样生对吕炳奎放他很是感激、后来和吕炳奎至交起了朋友,曾为外冈游击队做过一些有益的事情。共产党员杨洋(原名杨善同),系出身富裕家庭的大学生,是从党领导的进步外围团体上海银钱业联谊会选送来参加外冈游击队的,他病故在外冈游击队,他的棺木就是由崔样生闯过关卡运到上海市区英租界,在宁波同乡会开了有各界人土参加的追悼会。吕炳奎还托崔样生从市区买来了部队需要的多种药品。上海党组织从市区动员工人、难民参加外冈游击队,有些人就是坐崔样生运货的汽车到外冈的。在为游击队办了几件好事后,崔样生提出把设收的羊毛还给他。吕炳奎、邱生凡为了继续利用崔祥生,也考虑到这些东西留下来一时也派不上用场,经过研究,同意还给崔祥生,由外冈游击队用船把货物装在锡沪公路三号桥。再由崔祥生用汽车运到市区。对此,崔祥生感激万分。
方泰镇土匪头子“喇叭小根”残害民众罪恶多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吕炳奎等经过研究后,决定除掉这个祸根,提出了“踏扁喇叭”的口号五月下旬,他亲自带领部队去方泰镇,由邱宝兴率领常备队将徐小根抓获,押至夏田村。谈恩源获悉后,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下了一道“死命令”,要吕炳奎将徐小根押到支队部。命令来势汹汹。如果吕炳奎不把徐小根交给支队部,他就可以“违抗军令”论处,如果将徐小根交给支队部,就会重演放毛连生归山那一幕,让徐小根继续危害一方,还会遭到群众的反对。经过再三考虑,吕炳奎认为,为了保护群众利益徐小根一定要杀,谈思源的命令不能执行。当天,部队驻在夏田村,田下着雨,为了阻止杀徐小根,谈思源于傍晚时派金谷来了夏田村,晚上,他和江祖培及特务队战士一起住队部。半夜时分,吕炳奎看金谷睡着了,就轻轻叫醒江祖培,又叫醒了几个战士,把涂小根拉出去枪毙了。天亮后,吕炳奎为了防止引起不必要的事端,暂离部队回避。枪毙徐小根,当地人心大快,谈思源却大为不满,—早就派人找吕炳奎到支队部谈话。因吕炳奎不在,只好不了了之。但他散布了许多流言蜚语,谩骂吕炳奎目中无人,不把他这个支队长放在眼里。
转眼到了6月,这是夏收夏种的季节,农民们本应充满喜悦和希望。可是自从当地沦陷后,使本来贫穷的乡村更加贫穷。人们刚刚度过漫长的荒春三月,过着衣不暖体,食不饱肚的日子,那些无田少地的农民吃糠咽菜。好容易挨到麦子登场,却又因歉收,所获无几,刚刚插下的秧苗,由于缺少农本,施肥不足,又能收获几何,贫穷的农民在叹息:这苦难的日子,何处是尽头?在农民收夏种的时刻,外冈游击队的干部战士,利用军政训练的空隙,帮助农民抢收抢种,大家和群众打成—片,常常一身水,一身泥。对于国民党顽固派正在实施的想要一举消灭外冈游击队的阴谋,他们还没有察觉。危机在悄俏降临。
为了把外冈游击队消灭在无备之中,顽固派故意制造假象,国民党县党部书记陆麟勋跑到部队,大唱“合作抗日”高调。6月26日外冈游击队在长径村举行军民联欢大会庆祝支队成立时,他假惺地在会上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以麻痹大家。与此同时邓敬烈紧锣密鼓地部署和指挥了偷袭长径村的行动。
长径村位于练祁河南、外冈。望仙镇之间是由东、西长径等3个庄子连接起来的一个大村庄,东西长2公里多,村上房屋坐北朝南成一线,前面是空旷的打麦场稻田,后面是连绵不断的竹林,竹林后面有—条河,河上有几座小桥,最东边的桥通向外冈镇,两边的桥通向望仙桥镇。外冈游击队一分队驻村东部。三分队驻村西部,支队部和二分队居中。偷袭外冈游击队的主要是朱维仁、张龙云的部队。经过密谋策划,利用有谈思源作内奸和熟悉的有利条件,商定由邓敬烈带领朱维仁部队自朱家桥出发,经葛隆至外冈镇向西进攻,张龙云率吴关通等部队从花家桥、天福庵出发,经钱门塘、望仙桥镇向东进攻。妄图一举全歼外冈游击队。
7月1日凌晨3时,细雨霏霏。外冈游击队的指战员们尚在睡梦中。外冈镇上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声,朱友生等人奉命前往侦察,在外冈镇碰到谈思源、金谷急匆匆从镇上赶来,背后不远处、紧跟着朱维仁的部队。谈思源诡秘地说:邓敬烈来了,把住在镇上的唐生给打死了。他要朱友生一起返回长径驻地。当朱友生刚刚进入步哨线,背后跟来的敌人也已走近步哨线,只见前面的穿着蓑衣,后面的打着雨伞作伪装。步哨喝问口令,不答。又问“哪一个”?也不答。步哨知是敌人来了,立即鸣枪报警,敌人就沿着长径河成一线散开,利用田坎,对准庄子之间的通路,扫射起来,随密集的枪声,敌人冲进了村庄,谈思源、金谷跑到支队部后,说情况有变,命令吕炳奎立即召集干部开会。他俩的意图很明显,把干部召集拢来,既使部队处于群龙无首,无人指挥,丧失战斗力的境地,又便于偷袭者集中围捕部队骨干,达到一网打尽的目的。吕炳奎邱生凡洞察这个阴谋,没有理睬谈思源的命令。此时,东边的敌人已经冲进了村庄,实施攻击,两边的敌人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敌人已经从东西两面发起夹击。吕炳奎、邱生凡见形势危急,立即组织部队向南突围,由二分队掩护支队部边战边撤。守在西长泾的三分队奋起迎敌,边战边撤。这次,顽固派在制造种种假象后集中优势兵力突然袭击,外冈游击队在缺少戒备的情况下仓促应战,打得虽然很勇敢,但还是吃了较大的亏,共牺牲了20多名战士,负伤的人数更多。三分队打得最激烈,机枪手牺牲后,指导员沈青拿起机枪继续战斗。才掩护部队向南撤出。牺牲负伤人员中三分队的最多。还有几个从上海来的青年、报童和部分后勤人员约三、四十人被俘,有—批武器弹药和装载着物资、书籍、文娱器材的船只被劫去。部队突围撤出时,各分队几乎不成建制了,有的战士只顾往南跑,吕烦奎提着快慢机大声喝住往南跑的战士,他赶到前面的村子集结部队,率领部队到南邱家宅驻下,继续收容战士,约剩下百人。驻在方泰附近陆家村一带。烈士遗体由当地群众掩埋。谈思源、金谷在吕炳奎监视下一起撤出长径村未敢妄动。天色微明时部队撤到陈家村,淡思源自知阴谋再难掩盖,他和金谷一起把枪交给警卫员李阿雪往东跑掉了。第二天李阿雪也想往东走,当即被缴了枪。谈思源的特务队,多数人服从吕炳奎指挥,跟看撇退。少数人见谈思源、金谷不在,想去找他们,被吕炳奎的短枪班缴了械。
邓敬烈一伙偷袭长径得手后还不罢休,对被打散后隐蔽在群众中的外冈游击队伤员战士进行了疯狂的报复。对曾经是他的部下为抗日而投奔抗日外冈游击队的人,一个也不放过。曾任邓敬烈警卫排长的张志文回到钱门塘横径村家里躲了起来,被邓敬烈捕获后活埋在钱门塘西面的六颗树。同张志文一起投奔外冈游击队的顾土国、张铁也都惨遭毒手。顾士国回葛隆镇老家不久,被朱维仁杀害。张铁回到蓬阆镇家里,被人告密,死在驻昆山的日军之手。顾维昌回到娄塘镇家里,被朱维仁拘捕关押在部队。朱维仁部在钱门塘被“江抗”歼灭。朱友生在被俘人员中发现了顾维昌,才获救。
偷袭长径,是国民党顽固派在嘉定地区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反人民的一件令人发指的严重罪行。外冈游占队坚持抗日,反对投敌,完全是爱国爱民的正义之举,顽固派不思悔改,还钻了我党团结抗日的空子,他们表面上撤销了保安步兵第一团的番号,让邓敬烈退到幕后,由谈恩源回到外冈吕炳奎周旋,观察动静。并用邱生凡、吕炳奎对部队的领导权及由陆麟勋出面参加庆祝支队部成立的军民联欢大会来掩盖真相。达到麻痹外冈游击队的目的,暗中加紧部署,进行突然袭击,使外冈游击队受到了不应有的损失,削弱了嘉定游击区抗日武装力量、充当了日军的帮凶。
偷袭长径后,国民党为了欺骗人民、掩盖挑起事端,破坏抗日的罪行,事后,还不择手段地制造了种种舆论,在受其控制的上海—家报纸上发表了题为”苏保改编后的曲折”的消息,大意说江苏省保安步兵第一团改编为淞沪人民抗敌自卫团后,第—支队被别有用心的吕炳奎等控制而叛变抗命,故奉命缴械解散云云。国民党顽固派颠倒黑白,奉行假抗日、真反共的罪恶行径,暴露无疑。